燈照微亮的走廊(Dimly-lit Hall)

那是一條不算長的走廊,大概來回20步的距離.兩邊各有幾扇木門,鵝黃白,每扇門底下都有大小不一的縫,像是業餘木匠被逼著做出來.走廊兩側的牆為雙色,上半部四分之三白中帶灰,下半部呈現優雅的天空藍.地板是某種石材,說不上哪種,只是那石面上紊亂無序的點點紋路像極了沒有電視訊號的畫面,盯久了,就是昏頭.

當然頂上有兩條吊燈,那渾圓燈泡大概只有20燭光,風一吹就搖曳不生姿,似乎隨時會砸在哪個倒楣鬼頭上.說時遲那時快,倒楣鬼從其中一間房走出,那個人就是我.30年後的我.髮白臉皺,駝背腳駊.唯一不變的是那走路時雙手不自然的擺動.走沒兩步我沿著牆坐了下來,好像該想些什麼事,卻又什麼也想不起來.這一生愛過的不愛的,做過的後悔沒做過的,現在卻連些許輪廓都抓不著邊.這樣的無神該是輕鬆,卻也無比沉重.我的背更駝了.

一回神,不知在這坐了多久,尾椎以下麻的不像話.一片雪花落在我面前,我揉了揉眼,那不是雪花.走廊兩邊的牆正在剝落.我突然想起年輕時看過的一本書,作者莫名的花了半本書的內容爭論一個人的靈魂到底是存在腦裡還是心裡.對啊!我的靈魂呢?我的靈魂一直都在我心裡啊.然後那些方才想不起的事,愛過的不愛的,做過的後悔的,此時此刻在我眼前重演.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因為他們走的好快好快.

我伸起手,試圖抓住什麼.但我的皮膚有如牆壁的漆漸漸掉落粉碎.然後是我的頭髮,我的牙齒.然後就在最後一滴眼淚掉落地面時,我化成一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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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的親密接觸

這是我第二次接觸舞台劇.和上次一樣,所有人花了好多時間排練,調整,細修,再來一遍.所有人也不斷心靈探索,自我懷疑,抽煙打屁,然後再來一遍.時間,變得好快好快.一眨眼,就到了首演那天.

開演前兩個小時,我真的累了.幾天來緊湊的彩排,縱使讓各部門終於有好不容易的默契,卻也帶給劇團每個人身心相當的負荷.我雖然累,卻莫名的不緊張,而且是出乎意料的.小時候學畫畫,繪畫老師總跟我媽說我膽子小,下筆永遠不敢超出臨摹的物品架構.我不懂老師為何不稱讚我謹慎,但我的確是個膽小鬼.

開演前40分鐘,我們吃著飯,聊著天,從盤古開天,聊到如何治癒狗的自閉症.但我知道,房子很緊張,這是她第一次,而且台詞落落長.沛旭一個人關在廁所裡好久,不時還可以聽到他喃喃自語.我也知道,這是一種專注.我問琪姐,演過這麼多,你應該不會緊張吧?她說,多多少少囉,而且這是好事,可以讓自己注意力集中.我點點頭,但不知怎麼,我的心跳還是維持每分鐘72下.

開演前5分鐘,第一場的所有演員已經站在大幕後許久.聽著另外一邊傳來的聲音,今晚爆滿,而且每個聲音聽起來充滿期待.開演前兩分鐘,我們就定位,我看向右邊的沛旭,低著頭,手插口袋.這兩個月的回憶突然湧現,我走過去用力的擁抱他,然後房子,然後琪姐.那幾秒裡我心裡有太多的OS,但這樣就夠了.

接著大幕拉起,一柱光束從我頭上灑落,我說出了第一句台詞.

於是我懂了.

蝙蝠俠堅挺的緊身衣裡也不過是汗水淋漓

我想幫蝙蝠俠說幾句話.不是被問why so serious?的那位,是這幾天在facebook被大家瘋狂傳閱的那位.

哈哈哈,真是荒謬啊,蝙蝠俠被警察抓就算了,而且他是把駕照塞在緊身衣哪啊?但這咖其實是個大好人,打從2001年他就一套蝙蝠勁裝,有時帶身著Robin服的兒子,一起到醫院探視重病的小朋友.他說,我只想幫他們打氣,看他們笑.有時他還會這身打扮到學校演講,討論霸凌.他說,這是他人生課題,算是為他過往因為魯莽衝動所犯的錯贖罪.看到這裡,我哈哈哈不出來了.

現代人大概只注重表象,所以要低胸,要胡鬧,要不顧一切的譁眾取寵.新聞主播只要講到什麼什麼發揮創意怎樣怎樣,我看都不看,因為這樣的創意,通常不是回收再利用就是根本很無聊.創意二字被浮誇濫用到我們得重新思考字典裡的定義.只要能被瘋狂點閱揭露踢爆的想法,似乎就是現代速食創意的成功法則,於是我受不了蔡阿嘎.

回到開著藍寶堅尼的蝙蝠俠,我很喜歡報導裡的幾句話.

When Batman finally reached the elevator for the slow ride up to the cancer ward, I could see his face already sweating behind the mask(蝙蝠俠好不容易的走到通往癌症病房的電梯,我看到面具後面的那張臉已滿是汗水)…Batman asked each child his or her name. He lifted up almost every child. Many were weak, their hair thin from chemo(蝙蝠俠會問每個小孩子的姓名,然後一個個抱起來,其中許多小孩非常虛弱,頭髮因為化療幾乎掉光)…

眼底所及,耳朵所聽,都是滿滿的故事.但封閉的好像永遠都是我們自己.

嘿!我有在care喔!

今天早上我以前的學生在facebook上實況更新自己在釘子戶的抗爭,我讀著他的一字一句,羨慕起那字裡行間的天真.我說天真,不帶任何侮辱嘲諷,因為我也曾經擁有.曾經我也為這世界上的不公不義憤怒,曾經我也覺得眇小如我可以改變世界.不得不承認當時的義憤填膺,任何在腦裡的瘋狂信念不過只是隨波逐流.其實一點點自己的想法也沒有.

愛聽的相聲段子裡有一句這樣的台詞,因為老師你是龐大國家機器中,腐敗教育制度下,貪婪副產品裡面的寄生蟲.現在的我依舊會為世界的不公不義憤怒,年紀卻漸漸讓我瞭解眇小如我是無法改變世界.如果今天有一場辯論比賽,題目是人性本善?本惡?我一定選擇後者.我悲觀的想法裡一切禍源來自於人的自私,那種自私多半出於自我保護,也許一開始只是心中小小念頭,卻激起一陣裂火燒遍這世上所有美好.

那我也選擇自私.我會管好自己,管好將來的孩子,我會多做環保,多救幾隻動物,我甚至在睡前寫這樣一篇東西讓你們知道,嘿!我有在care喔!如果地球真的是外星人一場巨大又變態的社會實驗,那我希望他們真的有學到什麼.至少新聞台不用24小時放送吧?

最後用披頭四的旋律,Fiona Apple的嗓音,祝福你們都能大聲的說,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world.

健身在精不在勤

前兩天我第一次去家附近的運動中心,說真的,感覺不是很好.明明星期三下午四點多,健身房裡卻一堆年輕男男女女穿著緊身運動衣.男的人手一支啞鈴在鏡子前搔首弄姿,女的或笑或坐在旁邊跟著流汗.星期三下午四點多耶,你們都不用上班嗎?

今天早上起來我內心掙扎著是該再去運動一下,為了我的健康也好,為了我想再瘦個十公斤也好,我必須drag my lazy ass to the gym.必須!於是我挑了中午正常人應該用餐的時間出發;戴好隱型眼鏡換上衣服,抓了把零錢不帶錢包.運動嘛,一切從簡.而且這下子健身房該都是我一個人的了.

運動中心離家走路約15分鐘,才出門沒多久,撞見一中年男子蹲坐地上親密地和小狗聊天.那是他的狗,對話內容不外乎鼓勵它趕快上廁所之類.我想起年前過世的涼貓,我也常席地而坐跟他聊天,只不過往往沒有主題,聊著聊著它總會不屑一顧的離去.這樣稀鬆平常的事現在只能回憶,心中不勝唏噓.

路途到一半經過我以前念書的國小,一轉眼,我已經畢業二十多年.校門口,教室,操場都還如我記憶中的老舊,只是都變小了.對面的國中因為正值午餐時間,門口擠滿了送便當的家長.我知道現在小孩要家長接,家長背書包.可什麼時候開始連中餐都要家長送?如果我有一個念國中的小孩,我會願意每天做這件事嗎?小孩?我是到了該有小孩的年紀了,但為什麼我在行為上,思想上,甚至穿著上都不像個三十多歲的人呢?我是不是該對自己負責?是不是不要再看探險活寶?

想著想著運動中心就在眼前,前個問題還沒解決,新的問題又出現.我該在購票之前拿下墨鏡還是之後?我該健身一小時還兩小時?我該走樓梯上去還是坐電梯?一步一步我走近櫃台,每個問題在腦子裡不斷翻轉…直到和櫃台小姐說話的那一刻.

皮博士: (戴著墨鏡)"麻煩你,健身房一小時."

小姐: “好的,要跟你收50元."

皮博士: (掏出零錢,尷尬一笑)"不好意思,我只帶40元,下次再來好了."

於是我在7-11用40元買了御飯團,坐在沙發上打字給你看.

我是梁正群,我是收音機頭的優越粉絲.

本來上個禮拜收音頭演唱會售票前,我想寫一篇類似你不是真正的收音機頭粉絲就別跟我搶票的文章.為什麼?因為我有嚴重的優越感,我愚蠢的認為只有像我這樣擁有所有專輯,讀過所有自傳,甚至能列出每個成員的樂器型號的瘋狂粉絲才有資格在七月二十五日當晚,享受天神帶給台灣的恩賜-Radiohead.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售票那幾天我也正巧開始拍攝一部大愛的戲,或許是受到上人的感召吧,在今晚這個提早收工的時刻我改變心意.為了彌補過去那自以為是的無知,我打算一一打破收音機頭優越粉絲的迷思.

1. 你如果只聽過Creep,那你來聽個屁?

相信林宥嘉在星光大道的一唱,讓很多從沒聽過Radiohead的人開始四處打聽這首陰鬱暗沈有如多年沒去角質的皮膚音樂是誰唱得?這類人通常很少聽歌,也許在車上會聽聽國語金曲,跟朋友外唱會點首男人KTV.又或著他是聽西洋金曲,雷哈娜,女神卡卡,小賈斯丁,偶爾換換口味聽聽Creep,但收音機頭的其他歌就是聽不下去.問他原因,他總會說這些歌讓人很想自殺.

其實Creep之於Radiohead就好像聽到Last Christmas就會想到George Michael.它讓收音機頭被世界注意,卻也像一顆長毛的痣在臉上揮之不去.對我們優越粉絲來說,Creep不代表Radiohead,甚至我們不願意去承認它.只是這首歌真的好聽,十幾年後聽還是會被Thom那逐漸拉高嘶吼的she run, run, run, ruuuuuuuunnnnnnnn~給弄得雞皮疙瘩掉滿地.所以嶄新的我不排斥它,反而希望25日當晚最後一首安可曲最好來個Creep大合唱結尾.

2. Radiohead不屬於英倫搖滾,陰鬱搖滾,或是各種你幫它狗屁亂取名的搖滾

Radiohead就是Radiohead.他們是獨一無二,碩果僅存.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至少在我們優越粉絲的狹隘心裡是這麼定位.大愛的我必須承認Radiohead本來就是英倫搖滾的一份子,在90年初和Blur, Pulp等團二度佔領全世界的耳朵,歷史學家稱之為The Second Wave of British Invasion (第二次英倫入侵).只是當年的大團中,真正還在樂壇算個咖,而且是個舉足輕重的咖,應該只剩收音機頭了.他們不只在音樂上霸佔一席之地,對於政治社會人文環保各式各樣的社會議題無不參與,而且每個團員說起話來學問深度兼顧,根本就是無懈可擊.不過事實並非如此,這要講到下一個迷思.

3. Radiohead每張唱片好聽到我的靈魂要竄出我的身體,也就是周董說很屌的意思.

我想這是我第一次向普羅大眾承認,這幾年Radiohead的作品,我…其實…沒有很愛,尤其是Hail To The Thief那張,糟透了.而且他們是那麼的反對體制,反對大公司大廠牌壓榨的商業行為,可是自己卻又到處巡迴,酬勞也絕對不低,不然怎麼到世界末日這年才首度來台灣演出?講到這裡我的聲音越來越小,這就帶到最後一個迷思.

4. 沒有Radiohead,哪來的Coldplay?

…………………………..這點我還是堅信不移.

2011年度回顧

多虧Facebook的新功能Timeline,我花了一下午細細品味今年我到底寫了多少廢話,做了多少蠢事.以下就是整理出來屬於我的2011年.

去了不想回來的地方-夏威夷,溫哥華(平手)

今年最邪門-拍愛在桐花紛飛時撞鬼,前後七台攝影機都壞掉

最受不了的時尚打扮-褲管捲到小腿肚

最莫名奇妙的蘋果頭版-抓猴妹被猴抓

值得紀念的第一次-被蘋果偷拍穿越馬路

最愛的mv-Skrillex-First of The Year

年度沒什麼人知道的好片-Attack The Block

年度沒什麼人知道的好影集-Community

年度偷偷暗戀對象(噓~)-Alison Brie

年度最好笑的貓-響尾蛇貓,歌劇貓(平手)

第一次大哭,真的大哭-小牛得冠軍

終於完成的創舉-跟阿塔以情侶身分看完全系列哈利波特電影

聽到最饒舌的一句話-從嫌犯住處取出贓款

頒給自己最佳客串男演員獎-拜金女王之機車小歌手

見過最霸氣的交通工具-謝霆鋒的保姆車上有一個好大的鋒字

hold住最久從沒有盲目跟著說的流行話-好屌

接下來要改掉不能再說的流行話-hold住

偏頭痛總數-3次

當掉的學生-不超過10個

今年最幸運的事-參加人間條件連演,尤其戶外萬人公演那兩場感動死了

最不想說的再見-涼貓

新年快樂,明年見.